上学（三）

晨曦深处

上学（三）
原创 张项学 悠雲詩笺 2023-08-14 00:06 发表于河南
上学（三）



左手写字的学生

张项学



我读小学的时候正值搞运动的年代，学习时常被中断。当时也不知什么原因，我们与新卫机械厂子弟学校合到了一起，原来的小同伴们又一次被打乱了。加上农村孩子和工人子弟之间心理上的不平等，当时很不开心，但没想到还有更不开心的。





一天傍晚，我去接在村里串门的两个弟弟回家。路过崖边的一棵柿子树，枝头那红红的软柿子实在馋人。小时候不知道什么叫害怕，忍不住我就爬了上去，结果悲惨了，柿子没摘到，树枝先断了，要不是半崖上有一道坎缓冲一下，摔倒沟底的调皮蛋恐怕就没啦。幸好只是右腕折断，其他没问题。



在白马寺正骨医院住了一个礼拜，吊着一个绷带，带了一大包中药，和父亲一起回家了。一听说要两三个月才能好，我着急了，不上学怎么行。



当时，外界环境也很乱，工厂的两派搞武斗，经常打架。有一次放学回家，看到两个工人，穿着工作服，却戴着钢盔，手里还掂着把明晃晃的刀子。当他们从我身边跑过去的时候，我吓得站到了路边边，两条腿已经迈不动了，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树丛里，我才回过神来。



尽管如此，我还是想上学去。拗不过我，父母还是同意我去学校了。吊着个绷带没法写字，我也就只听课，不做作业。可是贪玩的我下了课用左手和同学们打面包。这时候有同学就提意见，“他能去打面包，怎么就不能做作业”。



本来工人子弟对我们这些农民娃心里就有点瞧不起，我们也憋着一肚子气。这时候听到这些话，感觉到又是在挑战。自尊心很强的我，怎么能就此认输呢！何况自己也觉得不做作业，课不是白听了吗？于是，我就开始试着用左手写字。那歪歪扭扭的字似乎在嘲笑我，你行吗？殊不知更坚定了我练好的决心。



当时还有珠算课。我早就羡慕父亲左手打算盘右手拿笔记账的功夫，这下逼着我也要练这一招了。事实上，左手打算盘比写字容易得多，我很快就运用自如了。还真的要感谢那时的嘲笑变成了激励，反而使我又增添了一项技能。



那些工人子弟又有了新名词，给我叫左撇子。不过，这次我倒不生气，反而还有点沾沾自喜，“你们也左撇子一次让我看看”。



小孩子在一起，吵吵闹闹一过，很快就会变成朋友，没多久，我和同学们在一起就很融洽了。或许是我的倔强改变了他们对我的看法，他们对我这个左撇子也高看了许多。



参加工作后，办公室配上了电脑。同事们看到我一直左手玩鼠标，都觉得新奇。他们怎么会知道我小时候就曾用左手做事，只是右臂好了后，又还原了右手的功能。



正是：

慢将坎坷诉悲情，雨落何愁打叶声。

智者逢源无左右，风嗔月怨更前行。



悠雲作于拾叶斋

2023/08/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