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的宋词（43） 登楼底事又新愁

晨曦深处

登楼底事又新愁
原创 张项学 悠雲詩笺 2024-05-08 00:06 河南
我喜欢的宋词（43）



登楼底事又新愁

张项学



    南宋诗人刘过被人称为“布衣诗人”，他曾四次应试，均落第，流落江湖之间，布衣终身。但这并不影响他的一片爱国之心，他曾多次上书朝廷，“屡陈恢复大计，谓中原可一战而取”。这一点颇得辛弃疾赏识。当然辛弃疾和刘过不仅政治主张相近，而且词风也相似，刘过和辛弃疾、陆游、陈亮等的唱和颇多。但刘过的词也有自己含蓄隽永之处，比如他的《唐多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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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多令·芦叶满汀洲

宋·刘过



安远楼小集，侑觞歌板之姬黄其姓者，乞词于龙洲道人，为赋此《唐多令》。同柳阜之、刘去非、石民瞻、周嘉仲、陈孟参、孟容。时八月五日也。



芦叶满汀洲，寒沙带浅流。二十年、重过南楼。柳下系船犹未稳，能几日，又中秋。   黄鹤断矶头，故人今在否？旧江山、浑是新愁。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从小序中可知，这首词是刘过与好友重游安远楼，为一位姓黄的歌女写的。龙洲道人是刘过的号。安远楼就是人们熟知的武汉黄鹤楼的南楼。诗人姜夔曾自度《翠楼吟》词纪之，在小序中写道，“淳熙丙午冬，武昌安远楼成，与刘去非诸友落之，度曲见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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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没有按时间顺序去写，先写安远楼上所见景色。登楼览景，文人各有所思，阴铿登楼激起一片思乡之情，写下了“瞻云望鸟道，对柳忆家园”；诗仙李白则是豪放阔达，写下了“登楼送远目，伏槛观群峰”。而此时的刘过眼里看到的却是一片萧瑟的秋景，芦苇的枯叶落满沙洲，浅浅的寒水在沙滩上无声无息地流过，这和他二十年来一直流落江湖不得志的心态有关，他把眼前萧疏的外景和他沉郁低徊的心境交融在一起。接下来才交代了他来时急于登楼的迫切心情，二十年蹉跎岁月，如今又重新经过这故地南楼。小船在柳树下还没有系稳，他就迫不及待地匆匆上岸，直奔多远楼。



这里曾经给刘过留下过很深的印象，二十年前来此也是豪气冲天，他曾写过，“醉搥黄鹤楼，一掷赌百万”，也曾写过，“黄鹤楼前识楚卿，彩云重叠拥娉婷”。而今再来，已经是“只今觉衰甚，四海游已倦”。他怎么不感叹岁月匆匆，“能几日，又中秋”。



登楼怀旧，刘过也一样，他感叹道，这早已破烂不堪的黄鹤矶头，那些昔日的老朋友有没有来过呢？这时他看到的除了萧瑟的秋景，那层层叠叠的群山就像无尽的忧愁，越叠越多。刘过得愁也确实多，他在《忆鄂渚》一诗中就曾感慨，“我离鄂渚已十年，吴儿越女空华鲜”；也曾悲叹，“书生岂无一策奇，叩阍击鼓天不知”。怀旧思今，刘过认清了现实，很多事是他这位一介布衣所无法改变的，面对眼前满目苍凉的旧江山，不得不长叹，他又平添了无尽的新愁。他想要买上桂花酒，和朋友一同去水上泛舟逍遥，但此时已经没有了少年时那种豪迈的意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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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过的这首《糖多令》写得悲凉而又蕴藉含蓄，一改其大气豪放的特点。这首词当时很受人们喜爱，原本少有人填的《唐多令》一调，也因此而广受欢迎。“三刘”之一的刘辰翁即追和七阕。其中第一阕在小序中明确写道，“丙子中秋前，闻歌此词者，即席借芦叶满汀洲韵”。



唐多令 其一

宋末元初 · 刘辰翁

明月满沧洲。长江一意流。更何人、横笛危楼。天地不知兴废事，三十万、八千秋。   落叶女墙头。铜驼无恙不。看青山、白骨堆愁。除却月宫花树下，尘坱莽、欲何游。



刘辰翁的和词和刘过一样，对危楼，思兴废，怎不“看青山、白骨堆愁”！



唐多令·读刘过词

张项学

芷起涌沙洲，鸥飞掠碧流。翠葱来、欲上高楼。栏外谁人思往事，看远岭，梦凉秋。         白雪怎怜头，春风可入眸？昔时情，又绕忧愁。不信清江无月影，开旧缆，启新游。



悠雲作于拾叶斋

2024/04/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