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臼的故事

晨曦深处

石臼的故事
张项学


提起石臼很多人感到陌生，因为现在能看到的已经很少了。上世纪六十年代，我在村头的那棵老皂角树下看到过一个，像石滚子，但是立着的，而且中间是空的，很光滑，过去人们用来舂米或捣药。

据说，大约在三千年前，人们开始食用稻谷，开始用石臼舂米。石臼也叫碓。在南北朝的《捉搦歌》里就有“粟谷难舂付石臼。弊衣难护付巧妇”；李白也有“水舂云母碓，风埽石楠花”。

七七事变88周年纪念日，我在陆维钊纪念馆里又见到了石臼。其实，这个纪念馆我来过一次的，但那次却没有发现这块安放在几株芭蕉树下的石臼。这次来，正好遇上一队大学生来此参观。看到他们戴着统一的橘黄色的帽子，围在芭蕉树下观看，我就觉得很好奇，上次来也没觉得那里有什么特别之处。

等大学生们散去，我和妻子上前观看，发现芭蕉树下的花草从中有一块石臼，旁边有一块释文，拨开草丛，看到了上面的意思。

一九三七年八月十三日，日寇发动淞沪战役，受挫后，于十一月五日偷袭金山卫，沿途烧杀抢掠，实行“三光”政策，陆维钊携病妻幼女离家避难，妻子因得不到医治而病逝于途中。一九三八年五月二十九日，陆维钊曾回新仓镇探视，但见全镇十分之九被火烧去，旧居只剩残垣断壁，面目全非，只剩下一块被火熏黑的石臼。抗战胜利后，陆维钊为次子取乳名“石臼”，希望子孙后代不忘国耻，牢记家仇。

看着眼前的这块不起眼的石臼，我却产生了几分敬意。它不仅容纳过稻米，也容纳过血和眼泪；它不仅看到过无数勤劳朴实的舂米人的身影，更见证过侵略者的刀光剑影。这块石臼，不仅牵动着陆维钊那代进步知识分子的情结，更牵动着无数后来人的家国情怀。

在石臼旁的几株芭蕉树，葱绿而肥大的叶子里，有一串芭蕉花正开，金黄色的花瓣后面，一串串小芭蕉生机勃勃。它们或许知道脚下的土地曾经流淌过鲜血，它们似乎铁了心要以灿烂的花、丰硕的果来报答这方生它养它的土地。感曰：

陆维钊纪念馆的石臼
草丛石臼晒晴阳，烟火百年凝作钢。
天露收来容血泪，合成亮色染东方。
2025/07/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