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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的风 张项学
海边的天气预报往往不准,有时候预报有雨,可以一阵风吹来,马上就烟消云散了。不过今天的蓝色大风预警还是很准的。早上起来就听到窗子缝传来的呼呼声,同时窗子还在震动,那风似乎想从窗缝里发力,把窗子掀掉。
这种风带有几分刚健,自然不会像春风那样舒缓,吹得人身心荡漾,使你感觉到“暖风吹得游人醉”;也不像夏风那样在炎热的时候送来些许清凉,使你沉浸在“风蒲猎猎小池塘,过雨荷花满院香”的惬意之中。
它没有“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的惆怅,却有着“大风起兮云飞扬, 威加海内兮归故乡,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的壮豪。它掀动着海浪,一个接一个的拍打在石岸上,溅起一串串雪花。它使劲地摇动着榕树,似乎要把它拔起来抛向空中,这时候我意识到了为什么榕树长着那么多的根。
对面楼上的那扇大铁门可能没有关好,强劲的风力就像人们平时摇扇子一样,把偌大的一个铁门开了闭,闭了开,接连发出咣当当的震撼声。这时候,我没有想起苏轼笔下的“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倒是想起了诗圣杜甫的《茅屋为秋风所破歌》,那不断从地面卷到空中的落叶和蓬蒿,就像杜甫描写的“八月秋高风怒号,卷我屋上三重茅”。
海角港湾停靠着一排排渔船。渔民们已经得到大风预警,早早就把船只停靠在港湾了。但在大风的淫威下,这些可怜的小船在水面上起伏,一会儿浪尖,一会儿谷底,一个个不由自主地向岸边挤靠。那狼狈的模样与风和日丽时满仓而归的喜悦简直就是天上地下。
这时候的三角梅却未减平时的韵味。那带有韧性的枝条在风中左右摇摆,就像不倒翁,那卷地而来的风硬是把它没有办法,尽管胳膊粗的树枝也被它们轻而易举地折断了。枝条不倒,花也在笑,那三个花瓣就像黏在枝条上的蝴蝶,不但没有离开,反而随风起舞。
隐居在鹿门山的孟襄阳如果看到此情此景,他一定不会再写“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六一居士如果在此的话,也不会悲悲戚戚地吟那“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
中午时分,经过连续的肆虐,风已经耗得精疲力尽,开始慢慢地减弱了。海面上涌来一团团乌云,看来就要下雨了。风伯扫荡过了,雨师是不是要来替它清场了,风伯雨师这对老搭档总是配合得很默契。感曰:
海边的风 长呼一夜越千河,敢问风神威几多。 桅影几排争靠岸,雪花数丈正翻波。 恍听诗圣叹茅屋,又似汉皇吟壮歌。 远看云浓天欲雨,钓翁今日可披蓑?
悠雲作于北海拾贝斋 2025/11/19 感谢关注《悠雲诗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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