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桥千叠韵

晨曦深处

二十四桥千叠韵

张项学



    来到瘦西湖，自然要看二十四桥。

    怀着期盼的心情来到二十四桥，看着络绎不绝的人流，我站在一边，久久地审视着它，却迟迟不敢走上去。桥拱那条雪白的曲线如霓虹卧波，似游龙戏水，在碧波中浮动的影子，更像曹植笔下那洛水上的女神。那二十四根雪白的栏柱，就像是二十四位少女伫立在风中吹箫，轻轻拍岸的湖水似乎在不知疲倦地和弦；那二十四个台阶带着人们逐渐上升到云端，上升到月宫，看过翩翩起舞的嫦娥后，梦一般地又降落到了人间。二十四桥，它牵动过多少人的心，它又给人们留下了多少悬疑。

图片


二十四桥到底是一座桥还是二十四座桥，众说不一。有人说是二十四座桥，因为北宋沈括在他的《梦溪笔谈·补笔谈》卷三中曾经对每座桥的方位和名称一一做了记载。有人说它就是一座桥，名字叫二十四桥，清代李斗的《扬州画舫录》卷十五曾载，“廿四桥即吴家砖桥，一名红药桥，在熙春台后，……扬州鼓吹词序云，是桥因古二十四美人吹箫于此，故名”。也有人说二十四是一个概数，就好像杜牧在他的另一首诗里说的，“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说法归说法，现在立在我眼前的就是一座充满了二十四的汉白玉石拱桥，它浑身都是二十四，24米长，2.4米宽，24个栏柱，24个台阶。

图片


    二十四桥作为扬州的一个标志，赢得了无数人的赞美咏叹。北宋大家欧阳修在知扬州期间，对二十四桥留下了美好的印象，他在诗里写道，“都将二十四桥月，换得西湖十顷秋”；大文豪苏轼也感叹，“二十四桥亦何有，换此十顷玻璃风”；苏门四学士之一的黄庭坚更是对二十四桥魂牵梦绕，“淮南二十四桥月，马上时时梦见之”。

    二十四桥留下了多少风流才子的浪漫回忆。“十年一觉扬州梦”的杜牧对这里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了，既是离开了扬州，他还念念不忘对“二十四桥明月夜”的留恋。他在诗里问淮南节度使判官韩绰，今夜在何处教歌妓舞女们吹箫，何尝不是他对往昔的追忆。北宋诗人郑獬也有诗，“平子解酬青玉案，秋娘能唱缕金衣。扬州二十四桥夜，长忆醉乘明月归”。

    二十四桥目睹过繁华，也经历过萧条。南宋词人姜夔就有，“二十四桥仍在，波心荡、冷月无声。念桥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有多少人站在二十四桥上遥望远方，空怀故旧。南宋与吴文英齐名的词人陈允平曾写道，“诉芳心、芭蕉未展。渺双波、望极江空，二十四桥凭遍”。他在另一首词里也写过，“惆怅二十四桥，任落絮、飞花乱点。   奈翠屏、一枕云雨梦，谁惊散”。

图片


    二十四桥也见证了在华丽外表后面那一丝丝在昏暗中期盼的悲凉，正如明末清初文学家张岱小说《二十四桥风月》里描写的，诸妓“或发娇声，唱《劈破玉》等小词，或自相谑浪嘻笑，故作热闹，以乱时候；然笑言哑哑声中，渐带凄楚。夜分不得不去，悄然暗摸如鬼。见老鸨，受饿、受笞俱不可知矣”。

    走过隋唐的繁华，历尽明清的低迷，看到今日的盛世和谐，风风雨雨过后，二十四桥，它已经不仅仅是一座桥梁，一个景区，它已经是一个文化符号，在不同的历史时期，打上了不同的历史印记。感曰：

二十四桥

张项学

一虹若是鹊飞成，谁在船头寻旧情。

桥影犹怜明月影，水声早已没箫声。



悠雲作于扬州

2025/05/01

修改于拾叶斋

2025/05/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