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兴古运河之落帆亭

晨曦深处

嘉兴古运河之落帆亭

张项学

    落帆亭在嘉兴古运河杉青闸。杉青闸是大运河进入浙江的第一闸，是一个三级闸门调节系统，因此往来船只到此都要落帆。此亭始建时间已无可考究，有记载的是北宋熙宁初年重建于杉青闸官舍旁，来往官吏商贾在此游憩。

落帆亭，听名字不太好。但一想到清代官至云南迤东兵备道的吴仰贤题落帆亭的对联，“倚槛遥看，去棹不如归棹逸；题桥偶驻，卸帆犹是挂帆时”，就又觉得有几分道理。

现在这里已经是落帆亭公园。大门口立有两块牌子，一块写着“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大运河落帆亭”，另一块写着“浙江省省级文物保护单位，杉青闸遗址含落帆亭”。站在公园墙外就可以看到建在假山上的落帆亭和建在另一边的太白亭。

站在墙外看落帆亭，黑色的柱子，灰色的瓦，给人一种凝重的感觉。翘檐上飞过雪白的云团，还真以为是过往船只的白帆挂在亭檐上。沿假山的石阶而上，登上高处的落帆亭，想看一眼杉青闸，看看古代的船闸，可惜杉青闸早已销声匿迹，眼前出现的是碧绿色的河水和时而驶过的游船。这时候，我忽然想起那年沿长江而下，在葛洲坝过船闸的情形，那是我第一次经历。当船只开到两个船闸之间后，突然放水，船只慢慢地就落进了二十米的深渊，看着两边垂直的墙壁和上面那一线天，心里还真有点恐惧感。不知道，古时候大运河上的船只经过杉青闸时，是不是也经历同样的过程。当年这个落帆亭周边是官舍，在此休息的官吏们也会站在我现在站的地方看大运河两岸的美景，看来来往往的船只。

也许会有文人墨客在此小憩之时吟诗作赋。清代曾任阌乡知县的嘉兴人张三省就曾作《落帆亭》诗：“离歌催处拂征衣，古道閒亭入翠微。鸦杂野僧云脚度，叶随行客马头飞。买臣墓近秋声老，少伯舟空月色稀。回首孤城烟渺未，晚江渔唱几人归。”诗中所说的买臣，就是诗仙李白“会稽愚妇轻买臣，余亦辞家西入秦。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那首诗中的买臣。但这里的墓不是朱买臣的，而是他妻子崔氏的。因崔氏的所做被人耻笑，她的墓也被人们称为“羞墓”。

或许是因为这里有羞墓，而李白又正好写过有关的诗，清光绪六年，公元1880年，重建落帆亭时就增筑了太白亭。紧挨着太白亭还有一座较小的假山，上面建着一个小亭子，可能是在陪衬太白亭吧。

落帆亭这里既然有官舍，过往船只可以休息，那其实也就是一个津渡，来往送行的人也会在此别过。这一点，在清代泰州人黄云的诗里也可以得到印证。黄云送别他的老师陈素，经过落帆亭时曾做过一首《经落帆亭是癸巳春与陈澹仙先生别处》。“故交十载散浮萍，槜李风烟此再经。今日独赍磨镜具，当时相送落帆亭。东门蚁酒春犹绿，南浦丝杨晚更青。只有寝园生宿草，鹧鸪啼处不堪听”。诗中的槜李指的就是嘉兴，春秋以后，嘉兴名长水，又称槜李。

看着像白帆一样挂在亭檐上的白云，听着脚下大运河波涛拍岸的声音，感曰：

嘉兴落帆亭

张项学

拍岸波声韵绕檐，云追帆落过亭尖。

梦留官舍三千地，晨拂柳风飘雨帘。

2025/08/24